Tinh Danh kinh tap giai 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

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

整理者　黎明

〔題解〕

《淨名經集解關中疏》，又名《淨名經關中疏》、《淨名集解關中疏》、《關中集解》、《淨名經疏》。佛教經典註疏。由唐朝資聖寺沙門道液撰集而成。流通中分為二卷本或四卷本。

該疏在敦煌遺書中保存多號，已為人知的均為二卷本，早為研究者注意，並被錄文收入《大正藏》第85卷。只是《大正藏》所收該疏文字從第五品後半部分到第七品前半部分，脫漏一萬多字。現重予整理，上卷之整理本已刊在《藏外佛教文獻》第二輯中，本輯刊出的是下卷之整理本。該疏的內容簡介、研究價值、流傳概況等詳見《藏外佛教文獻》第二輯《淨名經集解關中疏》題解。該疏下卷之整理本之底、校本情況如下：

底本：北新0293號，首尾全。

校本：甲本：斯6870號，首全尾殘；

乙本：斯6418號，首尾全；

丙本：北新1274+北新1143號；此二號可綴接，原本同卷，首殘尾全；

丁本：北新0292號，首殘尾全。

其中乙本錯訛過多，為避免校記繁雜，故僅於必要時出校。其它諸本則仍遵循本書的原則，逢異必出。此外，「惠」、「慧」，「辨」、「辯」，「或」、「惑」，「得」、「德」，「牙」、「芽」，「耶」、「邪」，「道」、「導」等，已在上卷出過通註，下卷不再出註。另「華」同「花」，「嘿」同「默」時，均錄為正字，不出校記。錄校時，部分參用了《大正藏》本僧肇《註維摩詰經》中的文字，具體情況一概隨文說明。

〔錄文〕

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

資聖寺沙門道液述

文殊師利品第五

前室外三品明訶責[1]，此下六品明攝受。復次，前明不堪，仰德生信；此明堪問，聞法悟入。六品經文宗緣問疾，此品居初故獨得[2]名，下隨別義受別品目[3]。疾有二種：一者眾生實報，二者菩薩權現，如品文明。大文分二：初此品略明二疾，下五品廣明[4]二疾。

爾時佛告文殊師利：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

此品受命。文二：一命，二恭命。此初，命也。肇曰：文殊師利，秦言「妙德」。經云：曾已成佛，名曰龍種尊。

文殊師利白佛言：世尊！彼上人者，難為酬對。

此二，恭命。文五[5]：一恭命問疾，二大眾侍從，三賓主往復，四宣旨問疾，五時眾得益。初中文三：初[6]總自謙，二陳彼勝德，三恭旨往問。此初也。什曰：言乃超[7]出我上，豈直諸賢！此蓋深往者之情耳，豈其實哉！肇曰：三萬二千何必不任，文殊師[8]利何必[1]獨最。意謂至人變謀無方，隱顯殊迹，故迭為修短[2]應物之情事，孰敢定其優劣、辯其得失乎？文殊將適群心而[3]奉使命，故先歎淨名之德，以生眾會難遭之想也。其人道尊，難為酬對，當承佛聖旨，行問疾耳。

深達實相，善說法要。

二，陳彼勝德。文三：一、二智深廣，二、因果德滿，三、二利功圓。此初，深達歎實，辯才歎權。此初也，內能深達實理，外能談法要旨。肇曰：實相難測而能深達，善以約言而舉多義，美其善得說法要趣也。

辯才無滯，智慧無礙。

此歎權智，亦內慧外辯也。肇曰：詞辯圓應而無滯，智慧周通而無礙也。

一切菩薩法式[4]悉知，諸佛秘藏無不得入。

此歎因果德滿。因知菩薩修行之法式[5]，果入諸佛化物之秘藏。三密如七言偈明。肇曰：謂佛身口意秘密[6]之藏。

降伏眾魔，遊戲[7]神通。

此歎二利功圓。降魔利他，得度自利。此初也。什曰：神通化物非真故，名戲；復次，神通雖大，於我無難，如戲；復次，善入出住，自在無礙，如戲。肇曰[8]：遊通化人，以之[9]自娛也。

其慧方便皆已得度。

此自利得度。肇曰：窮智用，盡權道，故稱度。

雖然，當承佛聖旨，詣彼問疾。

此三，恭旨往問。肇曰：其德若此，非所堪對，當承佛聖旨[1]，然後行耳[2]。

於是眾中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：今二大士文殊師利、維摩詰共談，必說妙法。即時八千菩薩、五百聲聞、百千天人皆欲隨從。

二，大眾侍從[3]。文二：初念，後往。此初，念也。肇曰：大士勝集，必有妙說，故率[4]欲同舉。

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、大弟子及諸天[5]人恭敬圍繞，入毗耶離大城。

二，文殊與眾[6]同往。肇曰：菴羅[7]園在城外，淨名室在城內也。

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：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。即以神力空其室內，除去所有，及諸侍者，唯置一床，以疾而臥。

此下三，明賓主往復也。文四：一空室現相，二見相知表，三稱歎善[8]來，四述其所歎。此初，淨名現相也。此經宗明淨土悲化，故現三相：一室空，表文殊入室，顯淨穢同為法性之土；二除侍，表愛見眾生，同歸法身無相；三一床現疾[1]，表大悲現化。故下文云：雖知諸佛國，及與[2]眾生空，而常修淨土，教化於群生。釋曰：國土空即室空表之，眾生空即除侍表之，淨土化生即現疾表之。肇曰：現疾之興，事在今也。空室去侍以生言端，事證於後。

文殊師利既入其舍，見其室空無諸所有，獨寢一床。

此二，見相，知有表也。生曰：見之者，得其旨[3]也。

時維摩詰言：善來，文殊師利！不來相而來，不見相而見。

此三，稱歎。什曰：贊言善者，欲明賓來得會，主亦虛受也。又相見者，發彼菴園，故來；睹斯現疾，故見。今法身[4]大士[5]不然也[6]，故善[7]。肇曰：將明法身大士[8]舉動進止不違實相。實相不來以之而來，實相無見以之相[9]見。不來而能來，不見而能[10]見。法身若此，何善如之。

文殊師利言：如是，居士！若來已更不來，若去已更不去。

此四，文殊述成不來不見。法性本無來[11]，眾生妄見來，而要因大士應化來已，方悟於無來。生死往來，輪轉無際[1]。若悟無來，法身常住，更不來也。

所以者何？來者無所從來，去者無所至。所可見者更不可見。

釋也。妄想[2]見去來，實無有去來，故能令返[3]悟矣。去見，准釋王宮應來，雙林現去，例可見也。

且置是事。

此下四，正宣旨問疾。先宣佛旨，後宣[4]己情。初止傍論，次宣旨也。肇曰：雖貪微言而使命未宣，故且止其論而問疾也。

居士！是疾寧可忍不？療治有損？不至增乎？世尊慇勤致問無量。

此下正宣佛旨三句：可忍否？有損否？不增否[5]？如下答。疾既緣彼非我，問旨亦彼損於我為痊耳。

居士，是疾何所因起？其生久如？當云何滅？

此下二，宣己情，問也。文二：先問能化權疾，後問所化實疾。前中復三：一問現疾[6]因起，二問室空無侍，三窮疾本相。初有問答，此問也。肇曰：使命既宣，故復問疾之所由生也。疾因何而起？起來久近？云何而得滅乎？

維摩詰言：從癡有愛，則我病生。以一切眾生病，是故我病。若一切眾生病[7]滅，則我病[8]滅。

此二，答。先雙答後二問，後卻答初問。前文有三：法、喻、合也。法有標釋。肇曰：答久近也[1]。菩薩何疾？悲彼而生疾[2]耳。群生之疾，癡愛為本；菩薩之疾，大悲為源。夫高由下起，是因非生。所以悲疾之興，出乎癡愛，而癡愛無緒，莫識其源。吾疾久近，與之同根。此[3]明悲之始，不必[4]就己為言也。道融曰：眾生癡故有愛，愛故受身，受[5]身則病[6]。以彼病故，則我病[7]生矣。毗摩為物來久，故知悲不近也。彼病滅則我病滅[8]，明起病不齊限眾生也。新學菩薩未能久處生死[9]，為一切起病，故明大士曠懷處疾。推其前際，以發心為始；尋其後際，則與群生俱滅。新學聞之，局心自[10]曠，故但說病[11]生滅，即大悲自顯也。

所以者何？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，有生死則有病。若眾生得離病者，則菩薩無復病。

此釋[12]也。肇曰：夫法身無生，況復有形。既無有形，病何由起[13]？然為彼[14]受生，不得無形。既有形也，不得[15]無患。故隨其久近，與之同病。若彼離[1]病，菩薩無復病也。

譬如長者唯有一子，其子得病，父母亦病。若子病癒[2]，父母亦愈。

此二，喻也[3]。

菩薩如是，於諸眾生，愛之若子。眾生病則菩薩病。眾生病癒，菩薩亦愈。

此三，合也。並在文可見。

又言：是疾何所因起？菩薩疾者，以大悲起。

二，卻答初問。肇曰：菩薩之疾，以大悲為根，因之而起。答初問也。

文殊師利言：居士！此室何以空[4]無侍者？

此下問室空[5]無侍。有身必藉資生，有疾理宜侍奉，何以俱亡？此先問也。

維摩詰言：諸佛國土亦復皆空。

此先答室空也。眾生迷則三界妄起，諸佛悟則淨國性空。下文云：諸佛國土皆如虛空。淨土，經之本宗，故示室空以明之。

又問：以何為空？

肇曰：室以無物為空，佛土以何為空？將辯畢竟空義。

答曰：以空空。

肇曰：夫有由心生，心因有起。是非之域，妄想所存。故以空智而空於有者，即有而自空矣。豈假屏除[6]然後為空乎？生曰：上空慧空，下空理空。

又問：空何用空？

生曰：若理果是空，何用空慧然後空？肇曰：上空法空，下空[1]智空也。諸法本性自空，何假智空然後空耶？

答曰：以無分別空故空。

肇曰：智之生也，起於分別。而諸法無相，故智無分別。智無分別，即智空也。諸法無相，即法空也。以智不分別於法，即知法空也。豈別有智空，假之以空法乎[2]？

又問：空可分別耶？

肇曰：問智空、法空可分別耶？

答曰：分別亦空。

肇曰：向之言者，分別於無分別耳。若[3]能無心分別而分別於無分別者，雖復終日分別而未嘗分別。

又問：空當於何求？

肇曰：上因正[4]智明空。恐惑者將謂空義在正不在邪，故問空義之所在，以明邪正之不殊也。

答曰：當於六十二見[5]中求。

肇曰：夫邪因正生[6]，正因邪起。本其為性，性無有二。故欲求正智之空者，當於邪見求也。

又問：六十二見當於何求？

生曰：復於何求，得其然耶？

答曰：當於諸[1]佛解脫中求。

肇曰：捨邪見名為解脫，背[2]解脫名為邪見。然則解邪相靡，孰[3]為其源[4]？為其源者，一而已矣。故求諸邪見，當本之解脫也。

又問：諸佛解脫當於何求？

生曰：復於何求？

答曰：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。

肇曰：眾生心行，即解脫之所由生也。又[5]，邪正同根，縛脫一門，本其真性，未嘗[6]有異。故求佛解脫，當於眾生心行也。

又，仁所問何無侍者，

此二，答無侍。先牒問也。

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。

此二，答。先標人也。肇曰：世之侍者，唯恭己、順命、給侍所須，謂之侍者。菩薩侍者[7]，以慢己、違命、違道者，同其大乖[8]，和以冥順，侍養法身，謂之侍者。所以眾魔、異學為給侍之先也。天台云：魔著愛[9]惑也，外道執見惑也。禪定伏愛，智慧破見。既愛、見順真，法身侍也。

所以者何？眾魔者樂生死，菩薩於生死而不捨。外道者樂諸見，菩薩於諸見而不動[1]。

此下釋也。什曰：言不見其有異相也。肇曰：魔樂著五欲，不求出世，故繫以生死。異學雖求出世，而執著己道，故繫以邪見。大士觀生死同涅槃，故[2]不捨；觀邪見同正見，故能不動。不動、不捨，故能即之為侍者。

文殊師利言：居士！是疾為何等相？

此下三，約法身問疾[3]相也。所以重有此問者，融云：有二門[4]入佛法，一大悲，二智慧。階淺至深，弘之有漸，故先說大悲，後說實相也。文中問答三重，此初也。肇曰：既知病起之所由，復問由生之疾相也。四百四病，各有異相，大悲之疾，以何為相乎？將明無相。大悲應物生病者，雖終日現疾，終日無相。

維摩詰言：我病無形不可見。

肇曰：大悲無緣，無緣則無相。以此生疾，疾亦無相。故曰「我病無形不可見」也[5]。

又問：此[6]病身合耶，心合耶？

二，約身心問。肇曰：惑者聞病不可見，將謂心病無形故不可見，或[7]謂身病微細故不可見[8]，為之生問也。病於身心與何事合，而云[9]不可見？

答曰：非[1]身合，身相離故；亦非心合，心如幻故。

肇曰：身相離則非身，心如幻則非心。身心既無，病與誰合？無合[2]故無病，無病故不可見。

又問：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、於此四大，何大[3]之病？

三，約四大問也。肇曰：身之生也，四大所成。上總推身，今別推四大，曲尋其本。

答曰：是病非地大，亦不離地大。水、火、風大，亦復如是。而眾生病從四大起，以其有病，是故我病。

答也[4]。肇曰：四大本無，病亦不有。而眾生虛假之病從[5]四大起，故我以虛假之疾[6]應彼病[7]身。逆尋[8]其本，彼我無實，而欲觀其形[9]相當何耶？
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：菩薩應[10]云何慰喻有疾菩薩？

此二，問[11]所化實疾。文二：前問慰喻，後問調伏。所以有此二問者，肇曰：外有善喻，內有善調，則能彌歷生死，與群生同疾。叡曰：凡夫之病，為憂苦所惱。不安所病[12]則生愁憂，為病所逼[1]則生苦惱。憂心外睮，須聞法以自慰；苦心內切，宜觀空以自調。肇曰：慰喻有疾應自文殊，而逆問淨名者，以同集諸人注心有在。又，取證於疾者，乃所以審慰喻之會也。此將明大乘無證之道，以慰始習現疾菩薩，故生此問也。

維摩詰言：說身無常，不說厭離於身。說身有[2]苦，不說樂於涅槃。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。說身空[3]寂，不說畢竟寂滅。

此二，答。文四：初約理喻，二約起[4]大悲喻，三約求[5]大果喻，四結成。初，列無常等四也。肇曰：慰喻之法，應為病[6]者說身無常，去其貪著；不應說厭離，令取證也。不觀無常不厭離者，凡夫也。觀無常[7]而厭離者，二乘也。觀無常不厭離者，菩薩也。是以應慰[8]喻初學，令安心處疾以濟群生，不厭生死，不樂[9]涅槃。此大士慰喻之法也。說身有苦等者，肇曰：雖見苦而不樂涅槃之樂；雖知無我，不以眾生空故闕於教導；雖見身空而不[10]取涅槃畢竟之道。故能安住生死，與眾生同疾。是以慰喻之家宜說其所應行；所不應行，不宜說也。

說悔先罪，而[11]不說入於過去。

此二，約大悲喻也。文三。此初，勸悔先過。病[1]由先罪，但可責己，不可懼病，廢捨大悲，入過去也。肇曰：教有疾菩薩悔既往之罪法。罪[2]雖繫[3]人，不言罪有常性，從未來到現在，從現在入過去也。

以己之疾，愍於彼病。

此二，推己興悲以自喻。生曰：我有智慧猶以疾苦，況乃不達者乎？推己愍彼，是兼濟之懷，豈得自畏死也。

當識宿世無數劫苦，當念饒益一切眾生。

此三，追往念益以自喻也。肇曰：當尋宿世，更苦無量。今苦[4]須臾，何足致憂？但當力疾救彼苦耳。生曰：念欲饒益一切眾生者，方入生死，不得有畏也。

憶所修福，念於淨命。

此三，約求大果[5]喻也。文三。此[6]初，恃[7]福以求大果，勿邪命而苟存[8]。肇曰：恐新學菩薩為疾所亂，故[9]勸憶[10]所修福，悅[11]其情也。生曰：若有福[12]者，所生必勝，有何[13]畏哉！

勿生憂惱，常起精進。

此二，息憂以進道也。生曰：因病[1]致懈，懈乃愈[2]生其憂。勤與命競，恆患不至，豈復容惱哉！

當作醫王，療治眾病。

此三，勸求大果以廣濟也。肇曰：當為大法醫王，療治群生之疾。自疾何足憂乎？

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，令[3]其歡喜。

此四，結[A1]歡[4]喜也[5]。

文殊師利言：居士！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？

此二，問內調法也。五陰患身，但可暫慰；究竟常樂，須住法身。故次勸修無相觀以內調也。肇曰：上問慰喻[6]之宜，今問調心之法。外有善喻，內有善調，則能彌歷生死與群生同疾，辛酸備經而不以為苦。此即[7]淨名居疾之所由也。將示初學處疾之道，故生斯問。

維摩詰言：有疾菩薩應作是念：今我此[8]病，皆從前[9]世妄想[10]顛倒諸煩惱生。無有實法，誰受病者？

此二，答也。文三：初明般若正智觀空，次明漚和大悲涉有，三明雙亡[1]空有，寂照[2]平等。初文復三：一明我空，二明法空，三明空空。初中又三：一推病虛實，二知由著我，三除我歸真。初推病中二：初推因妄生，二悟果假合。此初也。肇曰：處疾之法，要先知病本。病之生也，皆由前世妄[3]想顛倒。妄[4]想顛倒，故煩惱以生[5]。煩惱既生，不得無身。既有身也，不得無患。逆尋其本，虛妄不實。本既不實，誰受病者？此明始行者初習無我觀也。

所以者何？四大合故，假名為身。四大無主，身亦無我。

二，悟果假會，釋無我也。四大和合，假名為身耳。四大既無主，身我何由生？譬[6]一沙無油[7]，聚沙亦無。主、我一物異名耳。

又此病起，皆由著我。是故於我不應生著。

二，推知所由，由著我也。

既知病本，即除我想及眾生想。

三，正破我[8]也。肇曰：病本即上妄想也。因妄想故，見我及眾生。若悟妄想之顛倒，則無我、無眾生也。

當起法想。

此二，明法空觀也。文三：初標法想，二分別法想，三滅除法想。此初也。肇曰：我想，患之重者，故除我想而起法想。法想於空為病，於我[1]為藥。卑隆相靡故假之以[2]治也。

應作是念：但以眾法合成此身。起唯法起，滅唯法滅。

此二，分別唯法無我。文二：初約因果起滅推，二約諸法互不相知推。此初也。肇曰：五陰諸法，假會成身。起唯諸法共起，滅唯諸法共滅。無別有真宰主其起滅者也。既除我想，唯見緣起諸法，故名法想。

又此法者，各不相知。起時不言我起，滅時不言[3]我滅。

此二，推諸法互不相知也。肇曰：萬物紛紜，聚散誰為？緣合則起，緣散則離。聚散無先期，故法法[4]不相知也。

彼有疾菩薩為滅法[5]想，當作是念：此法想者，亦是顛倒。顛倒者，即是大患，我應離之。

此三，滅除法想也。文二：初念離，二釋。此初也。肇曰：法想雖除我，於真猶為倒，未免於患，故應離之也[6]。

云何為離我、離我所？

此下五重[7]展轉推尋，明法無性。何者？因我、我所，執法二相。因二相[8]故，內外分別。因分別故，執[9]生死涅槃不等。以不等故，不知諸法但有假名，法無定性[1]。若悟法本無性，則一切皆如。此推我、我[2]所也。肇曰：我為萬物主，萬物為我所。若離我、我所，則無法不離。

云何離我、我所？謂離二法。

此二，推諸法因待，故有二相，非真二也。

云何離二法？謂不念內外諸法，行於平等。

此推內外分別。妄心取相[3]，故分別內外；悟法平等，故自然不念。

云何平等？謂我等涅槃等。所以者何？我及涅槃，此二皆空。

此推一切法平等也。由妄計[4]我，遣妄故假名涅槃。若悟妄我非我，自然涅槃非[5]涅槃。此二皆空，即一切法平等。肇曰：即事無不異，即空無不一。極上窮下，齊以一觀，乃應平等也。

以何故空？但以名字故空。如此二法無決定性。

五，推諸法如幻，但有假名，無決定性。肇曰：因背[6]涅槃，故名吾我。以捨吾我，故名涅槃。二法相假，故有名生。本其自性，性無決定。故二俱空也。

得是平等，無有餘病，唯有空病，空病亦空。

此三，明空空也。生曰：亦以言迹除之，義以粗妙故云爾[7]焉。肇曰：群生封累深厚，不可頓捨，故階[8]級漸遣，以至無遣也。上以法除我，以空除法。今以畢竟空空於空[1]者，乃無患之極耳。

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。

此二，「是有[2]疾」下明大悲涉有觀。若悟空而亡悲，大士之患也。故次勸也。文[3]五：初標勸[4]，二示過，三勸起大悲，四明化心，五[5]結勸。此初也。什曰：受，謂苦、樂、捨三受也。若能解受無受，則能為物受生而忍受三受也。復次，行於非道，通達佛道，即三界、二乘利物化生，皆無受之受也。

未具佛法，亦不滅受[6]而取證也。

此二，示小過。未具大悲弘願，不應自取證也。肇曰：善自調者，處有不染有，在空不染空。以心無受，故無所不受。佛法未具，眾生未度，不獨滅三受而取證也。

設身有苦，當[7]念惡趣眾生，起大悲心。

此三，勸起[8]大悲心。文三。此初，思己愍彼，起[9]大悲心，不同二乘捨眾生也。

我既調伏，亦當調伏一切眾生。

二[10]，明弘願大悲。肇曰：要與群生同其苦樂。

但除其病而不除法，

三，明除其執病，不除假名化法。肇曰：諸法緣生，聚散非己。會而有形，散而無像。法自然耳，於我何患？患之生[1]者，由我妄想，於法自為患耳。

為斷病本而教導之。

四，明化心。文三：初標化心，二推尋病本，三為斷除。此初也。

何謂病本？謂有攀緣。從有攀緣，則為病本。

二，尋病本。此[2]先推能緣也。肇曰：攀緣謂妄想微動，攀諸法也。妄想既緣，則美惡已分[3]；美惡既[4]分，則愛憎並熾。所以眾結煩於內，萬病生於外。自茲已往，所[5]歷不能記。本其所由，微想而已。故曰攀緣為本。

何所攀緣？謂之三界。

二，推所緣，謂三界妄有。肇曰：明攀緣之境也。三界外法，無漏無為。其法無相，非是妄想所能攀緣。能攀緣者，三界而已耳。

云何斷攀緣？以無所得。若無所得，則無攀緣。

三，為斷除也。文二。此初，釋無所得也。心緣相起，相從心生。相[6]無所得，心緣自絕。肇曰：所以攀緣，意存有取；所以有取，意存有得。若知法虛誑無取無得者，則攀緣自息[7]矣。

何謂無所得？謂離[1]二見。何謂二見？謂內見外見。是無所得。

二，釋妄見。肇曰：內有妄想，外有諸法。此二虛假，終已無得。

文殊師利！是[2]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，為斷老病死苦，是菩薩菩提。若不如是，已所修治為無[3]慧利。

五，結勸。文二：初結勸，後喻勸。肇曰：若能善調其心，不懷異想，而永處生死，斷彼苦者，是菩薩菩提之道。若不能爾[4]，其所修行，內未足為有慧，外未足為有利也。

譬如勝怨，乃可為勇。如是兼除老病死者，菩薩之謂也。

此二，喻勸也。文有喻[5]、有合也，可見。生曰：菩薩念眾生如親無異也，若不除其老病死怨，便是己怨亦不除矣。

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：如我此[6]病非真非有，眾生病亦非真非有。

此三，「彼有疾」下，雙亡空有，寂照平等，中道觀也。文二：初明觀體，二明妙用。前中復二：先正明觀，後揀非。此[7]初也。真者，真空也；有者，俗有也。前空觀偏真，次大悲涉有。今此中道觀非空，故智無所證；非有，故悲無所緣。悲無緣故，雖涉有而不有；智無證故，雖觀空而不住。故能寂照平等，悲智雙運。道之極[1]也，其在於茲。又，悟、不悟殊，有眾生、菩薩之異[2]。體真會極[3]，而法性無二。生曰：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，言己已悟也。眾生病非真非有者，云彼不悟也。是欲教之，令知此法也。

作是觀時，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，即應捨離。

此二，揀非。文三：初約愛見揀，次約禪定揀，後約二智揀。雖眾生病非真非有，法性一如，而凡夫愛見所迷，二乘定慧未均[4]，菩薩二智不等。此三皆迷法性[5]，故須揀也。初文四：初標愛見非，二釋是非，三引佛語證，四結勸。此初也。肇曰：善自調者，應先觀己病及眾生病，因緣所成，虛假無實，宜以此心而起悲也。若此觀未純，見眾生愛之而起悲者，名愛見悲也。此[6]悲雖善而雜[7]以愛[8]見，有心之境，未免[9]於累，故應捨之。

所以者何？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。愛見悲者，則於生死有疲厭心。

此徵[10]釋。文二：初除失，二顯得。此初也。肇曰：心遇外緣，煩惱橫起，故名客塵。菩薩之法，要除客塵而起大悲。若愛見未斷，則煩惱彌滋[11]，故應捨之。

若能離此，無有疲厭，在在所生，不為愛見之所覆也。所生無縛，能為眾生說法解縛。

此下顯得。肇曰：夫有所見，必有所滯；有所愛，必有所憎[1]。此有極之道，安能致無[2]極之用？若能[3]離此，則法身化生無在無[4]不在，生死無窮，不覺為遠，何有愛見之覆，疲厭之勞？愛見既除，法身既立，則所生無縛，亦能[5]解彼縛也。

如佛所說，若自有縛能解彼縛，無有是處；若自無縛能解彼縛，斯有是處。

此三，引佛語證。

是故菩薩不應起縛。

此四，結勸。並可見。

何謂縛？何謂解？貪著禪味是菩薩縛，以方便生是菩薩解。

此二，「何謂」下，約禪定揀非。肇曰：上界受生，二乘取證，皆由著禪味，所以為縛。既離生死，方便為物而受[6]生者，彼我無縛，所以為解。

又，無方便慧縛，有方便慧[7]解；無慧方便縛，有慧方便解。

此三，約二智揀。文二：初[8]就無相觀揀，二約無常觀揀。初文又三：初標章，二釋，三總結。此初，標四章也。肇曰：巧積眾德，謂之方便；直[9]達法相，謂之慧。二行俱備，然後為解耳。又解，方便無慧，愛見行也；慧無方便，二乘智也。有慧方便，無緣悲也；有方便慧，寂照智也。

何謂無方便慧縛？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，成就眾生，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而自調伏，是名無方便慧縛。

釋初章也。肇曰：六住已下，心未純一。在有則捨空，在空則捨有，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，所以嚴土化人，則雜[1]以愛見。此非巧便修德之謂，故無方便；而以三空自調[2]，故有慧也。

何謂有方便慧解？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，成就眾生，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，以自調伏而[3]不疲厭，是名有方便慧解。

第二章也。肇曰：七住已上，二行俱備，遊歷生死而不疲厭，所以為解。又解，若准《仁王[4]》初地，雙照二諦平等道，即二行俱[5]備也。

何謂無慧方便縛？謂菩薩住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，是名無慧方便縛。

第三章。肇曰：不修空慧，以除煩惱，是名[6]無慧也。而勤積德，有方便也。

何謂有慧方便解？謂離[7]貪慾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，而殖眾德本，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是名有慧方便解。

第四章也。肇曰：上有方便慧解，今有慧方便解[1]，致解雖同，而行有前後。始行者，自有先以方便積德然後修慧者，亦有先修空慧而後積德者，各隨所宜，其[2]解不殊也。離[3]煩惱，三空自調之所能。積德向菩提，即嚴土[4]化人之流也。前後異說，互[5]盡其美耳。

文殊師利！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。

此三，結也。

又復[6]觀身，無常、苦、空、非我，是名為慧。雖身有疾，常在生死，饒[7]益一切而不厭倦，是名方便。

此二，約無常觀揀。文二。此初，就無常等四揀也。肇曰：大乘四非常觀，即平等真觀，故名為慧。以平等心而處世不惓，故名方便。慰喻之說，即其事也。

又復觀身，身不離病，病不離身，是病是身，非新非故，是名為慧。設身有疾[8]而不永滅，是名方便。

肇曰：新故之名，出於先後。然離身無病，離病無身，眾緣所成，誰後誰先？既無先後，則無[9]新故。新故既無，即入實相，故名慧也。既有此慧，而與彼同病，不取涅槃，謂之方便。自調初說，即[10]其事也。又解，此二章或[11]就初修大士觀無常理，身有實疾不捨悲願，明二智也。

文殊師利！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，不住其中，亦復不住不調伏心。

此二，結觀成妙用。文二：一結前觀成，二廣明妙用也[1]。初中又三。此初，結觀成也。肇曰：大乘之行，無言無相；而調伏之言，以形於前文。今將明言外之旨，故二俱不住；二俱不住，即寄言之本意；寄言之本意，即調伏之至也。

所以者何？若住不調伏心，是愚人法[2]。若住調伏心，是[3]聲聞法。

此二，約人釋。可見。

是故菩薩不[4]當住[5]於調伏、不調伏心。離此二法，是菩薩行。

此[6]三，結不住行。夫能不住二邊者，方能雙二邊[7]也。

在於生死，不[8]為污行，住於涅槃，不永滅度，是菩薩行。

此下二，廣明妙用也。肇曰：欲言在生死，生死不能污；欲言住涅槃，而復不滅度。是以處中道而行者，非在生[9]死，非住[10]涅槃。

非凡夫行，非賢聖行，是菩薩行。

什曰：謂行三脫而不證也。

非垢行，非淨行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不可得而名者也。

雖過魔行而[1]現降眾魔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不可得而有，不可得而無者，其唯大乘行乎！何則？欲言其有，無相無名；欲言其無，萬德斯行。萬德斯行，故雖無而有；無相無名，故雖有而無。然則言有不乖無，言無不乖有。是以此章或說有行[2]，或說無行。有無雖殊，其致不異也。魔行，四魔行也。久[3]以超度而現降魔者，示有所過[4]耳。

求一切智，無非時求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一切智未成，而中道求證，名非時求也。

雖觀諸法不生不[5]滅，而不入正位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正位，取證之位也。三乘同觀無生，慧力弱者，不能自出；慧力強者，超而不證。

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[6]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觀緣起，斷邪見之道也。而能反[7]同邪見者，豈二乘之能也？

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四攝攝彼，慈慧之極，視彼猶己，而能無著。

雖樂[1]遠離而不依身心盡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小離離憒鬧，大離[2]身心盡。菩薩雖樂大離而不依恃也。

雖行三界而不壞[3]法性，是菩薩行。

什曰：現生三界，處而不惑也。肇曰：三界即法性，處之何所壞[4]也。

雖行於空而殖眾德[5]本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行空欲以除有，而方殖有德。

雖行無相而度眾生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行[6]無相，欲除取眾生相，方度眾生。

雖行無作而現受身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行無作，欲不造生死而方現受身也。

雖行無起而起[7]一切善行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行無起，欲滅諸起心，而方起善行。

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[8]眾生心、心數法，是[9]菩薩行。

什曰：六度自行法。自行[10]既[11]足，然後化人，化人乃知[12]眾生心。肇曰：六度無相行。無相則無知，而方遍知眾生心行也。叡曰：別說六度，則各[1]自有對。但以總故，獨明第六。第六般若，心相寂滅而遍緣，所以為妙。六通亦然。

雖行六通而不盡漏，是菩薩行[2]。

肇曰：雖具六通而不為漏盡之行也。何者？菩薩觀漏[3]即是無漏，故能永處生死，與之同漏，豈以漏盡而自異於漏乎？

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，是菩薩行。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，是菩薩行。

四無量、四禪、四空定、八解脫、有覺有觀等三昧，此皆上二界受[4]生因[5]。大士知三界如幻[6]，故不[7]隨生也。肇曰：取其因而不取其果，可謂自在行乎？

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、受、心、法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小乘觀身、受、心、法，離而取證。菩薩雖觀此四，不永離而取證也。

雖行四[8]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小乘正勤功就，則捨入無[9]為。菩薩雖同其行，而不[10]同其捨也。

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雖同小乘行如意足，而久得大乘自在神通之用[1]也。

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小乘唯自修己根，不善知[2]人根。菩薩雖同其自修，而善知人根，令彼我俱[3]殖。

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，是菩薩行。雖行七覺分而[4]分別佛之智慧，是菩薩行。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雖同聲聞[5]根、力、覺、道，其所志求常在佛行也。又解，五力自行，十力兼化；七覺自行，佛慧兼化；八正自行[6]，無量佛道行於非道，以化人也。

雖行止觀助[7]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繫心於緣謂之止[8]，分別深達謂之觀。止觀[9]，助涅槃之要法，菩薩因之而行，不順之以墮涅槃。

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，是菩薩行[10]。

肇曰：修無生滅無相行者，本為滅相而方[11]以[12]相好莊嚴其[1]身。

雖現聲聞、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[2]：雖現行小乘威儀，而不捨大乘之法。

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究竟淨相，理[3]無形貌，而[4]隨彼所應現若干像也。

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[5]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空本無現，而為彼現。

雖得佛道，轉於法輪，入於涅槃，而不捨於菩薩之道，是菩薩行。

肇曰：雖現成佛，轉法輪，入涅槃，而不永滅，還入生死，修菩薩法。如上所列，豈二乘之所能乎？獨菩薩行耳。

說是語時，文殊師利所將大眾，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此五，明時眾得益。

不思議品第六

此下五品經文廣明權實二疾。此品明權，下四品明實。上明菩薩非疾現疾，大悲為物；惑者尚疑，故此廣現神通，明無疾也。然理絕名相，一經[1]盡不思議[2]也。此品廣假事顯理，故獨標名也。

爾時舍利弗[3]見此室中無有[4]床座，作是[5]念：斯諸菩薩，大弟子當於何坐？

品文分六：一、身子念床，二、淨名借座，三、廣明神用，四、迦葉歎伏，五、時眾得益，六、淨名述成。前文分五：一、念，二、問，三、答，四、訶，五、得益。此初，念也。叡曰：雖復寄迹郢匠，以生無求之談。然於眾中生念者，將以小乘結業之身未免近累，心雖無勞而形有疲倦，己居僧之首識，思其座所以[6]生念。念食亦然。

長者維摩詰知其意，語[7]舍利弗言：云何仁者為法來耶？求床座[8]耶？

二，淨名問。肇曰：獨寢一床，旨現於此。舍利弗[9]默領懸機，故扣其興端。淨名將辨無求之道，故因而語[10]之。

舍利弗言：我為法來，非為床座。

三，答也。淨名為眾[11]稱揚入室者皆一心求法。取著心切，與道彌乖，故此廣明無求方得道眼之淨。

維摩詰言：唯，舍利弗！夫求法者，不貪軀命，何況床座。

此四，淨名彈訶。文四：初訶愛身，二訶法執，三訶違真[1]，四結真求也[2]。此初也。愛身求座，輕法慢人，以此[3]求道，未之得也，故深誡焉。肇曰：真求乃[4]不求法，況安身之具乎。

夫求法者，非有[5]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之求，非有界、入之求，非有欲、色、無色之求。

此二，訶法執也。佛為[6]二乘假說陰界以破我人。我人既亡，陰界如幻。小乘不達，執有實法計為宗旨，疑謗大乘，為患不輕，故此訶也。三界亦眾生妄報，非實理有之。名數並如常。

唯，舍利弗！夫求法者，不著佛求，不著法求，不著眾求。夫求法者，無見苦求，無斷集求，無造盡證修[7]道之求。所以者何？法[8]無戲論。若言我當見苦、斷[9]集、證滅、修道，是則戲論，非求法也。

解曰：三寶性常，理無三別。小乘執迹[10]，見有[11]差別。今大乘真求，故皆不著。諦是真理，唯一法印。鹿菀方便，權說有四。二乘執著，皆名戲論。復次，真諦無相，著異相說，皆戲論也。

唯，舍利弗！法名寂滅，若行生滅，是求生滅，非求[12]法也。法名無染，若染於法乃至涅槃，是則染著，非求法也。法無行處，若行於法，是則行處，非求法也。法無取捨，若取捨法，是則取捨，非求法也。法無處所，若著處所，是則著處，非求法也。法名無相，若隨相識，是則求[1]相，非求法也。法不可住，若住於法[2]，是則住法，非求法也。法不可見聞覺知，若行見聞覺知，是則見聞覺知，非求法也。法名無為，若行有為，是求有為，非求法也。

此三，訶違真也。此下九句明真理。如此體之則無求。故有求[3]則生滅等，所以失道。無求則寂滅等，所以悟真也。見、聞、知，眼、耳、意三識也。覺，鼻、舌、身三識也[4]。

是故，舍利弗！若求法者，於一切法應無所求。

此四，結真求也。肇曰：法相如此，豈可求乎？若欲求者，其唯無求耳。

說是語時，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。

此五，明絕求所以悟道也。

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：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[5]阿僧祇國，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？

此下明淨名借座。若訶而不借，何以顯不思議之神力？神力若此，病豈實哉！文六：一問座，二答處[6]，三借座，四遣座，五眾見六坐座[1]。此初也。肇曰：文殊[2]大士遊化無疆，必見諸國殊妙之座。淨名欲生時會敬信之情，故問而後取。

文殊師利言：居士！東方度三十六恆河沙國，有世界名須彌相，其佛號須彌燈王，今現在。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，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，嚴飾第一。

此二，答處也。眾生業勝，佛身所以現長及座嚴飾也。

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。

三，淨名神力請座也。

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，高廣嚴淨，來入維摩詰室。

四，燈王遣座[3]。肇曰：淨名雖以神[4]力往取，彼佛不遣，亦無由致。

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昔所未見。其室廣博，悉包容受[5]三萬二千師子座，無所妨礙。於[6]毗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，悉見如故。

此五，眾見小容[7]大也。

爾時維摩詰語[8]文殊[9]師利就師子座，與諸菩薩上人俱坐。當自立身如彼坐[10]像。

此六，坐座[1]。文三：初命坐，及自現身坐也。

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，坐師子座[2]。

此二，得神通坐座。

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。

此三，無力不昇[3]。文五。此初，無力不昇也。
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。

二，淨名命也。

舍利弗言：此座高[4]廣，吾不能昇。

此三，辭也。什曰：維摩[5]神力所制，欲令眾知大小乘優劣若此之懸也。亦云：諸佛功德之座，非無德所昇。理自冥絕，非所制也。亦云：表不能昇如來[6]解脫床也。

維摩詰言：唯，舍利弗！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，乃可得坐。

此四，勸禮也。

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，便得坐師子座。

此五，禮已便坐也。天台曰：表迴心向大，方得昇也。

舍利弗言：居士！未嘗[7]有也。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，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[1]。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、龍王、鬼神宮殿亦不迫迮。

此三，因歎[2]廣明不思議解脫也。文二：初歎問，後維摩詰廣答。此初，身子欲明己證不真，故歎問也。

維摩詰言：唯，舍利弗！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[3]思議。

此二，廣明不思議解脫力用。文三：初明理妙，二明智證，三明理智合故有不思議廣大之用。此初也。言諸佛菩薩者，非二乘所證之解脫，蓋是婬怒癡性即是解脫，縛脫不二之解脫也。肇曰：夫有不思議之迹顯於外，必有不思議之德著於內。覆尋[4]其本，權智而已乎。何則？智無[5]幽而不燭，權無德而不修。無幽不燭，故理無不極；無德不修，故功無不就。功就在乎不就，故一以成之；理極存乎不極，故虛以通之。所以智周萬物而無照，權積眾德而無功，冥寞無為而無所不為，此不思議之極也。鉅細相容，殊形並應，此蓋耳目之粗迹，詎足以言乎？然因末以示本，託粗以表微，故因借座略顯其事耳。

若菩薩住是解脫者，

此二，明實慧證理。肇曰：七住法身已上，乃得解脫。

以須彌之高廣，內芥子中[6]無所增減。須彌山王本相如故，而四天王忉[7]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。唯應度者，乃見須彌入芥子中。是名不可[1]思議解脫法門。又以四大海水入[2]一毛孔，不嬈魚鱉黿鼉水性之屬，而彼[3]大海本相如故，諸龍鬼[4]神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。於此眾生亦無所嬈。又，舍利弗！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，擲過恆河沙世界之外，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[5]，又復還置本[6]處，都不使人有往[7]來想，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又，舍利弗！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，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，令彼眾生謂之一劫。或有眾生不[8]樂久住而可度者，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，令彼眾生謂之七日。又，舍利弗！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，示於眾生。又，菩薩以一佛土[9]眾生置之右掌，飛到十方，遍示一切而不動本[10]處。又，舍利弗！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，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。又，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[11]使見之。又，舍利弗！十方世界所有諸風，菩薩悉能吸著口[12]中而身無損，外諸樹木亦不[1]摧折。又，十方世界劫盡燒時，以一[2]切火內於腹中，火事如故而不為害。又，於下方過恆河沙[3]等諸佛世界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[4]恆河沙無數世界，如持針鋒，舉一棗葉，而無所嬈。又，舍利弗！住不可[5]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：或現辟支佛身，或現聲聞身，或現帝釋身，或現梵王身，或現世主身，或現轉輪王身。又，十方世界[6]所有眾聲，上中下音皆能變之，令作佛聲，演出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之音，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，皆於其中普[7]令得聞。舍利弗！我今略說菩薩不可[8]思議解脫之力。若廣說者，窮劫不盡。

此三，明智與理合有大[9]用。理既大小不二，外用亦能須彌入芥子中[10]。延促彼此，高下往來，例皆[11]然也。妙用無窮，略出十五事以示物耳。叡曰：此所辯於神通也。不思議即是神通，有神通非不思議。何者？若減[12]須彌而入芥子，增芥子而受須彌，是神通二乘亦有，非不思議。故此中言大小相容而無所增減，遍至十方而不動本[1]處。據[2]事而觀，淵不可測[3]，故曰不思議也[4]。

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[5]思議解脫法門，歎未曾有。謂舍利弗：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，非彼所見。一切聲聞聞是不可[6]思議解脫法門，不[7]能解了，為若此也。

此下四，明[8]迦葉抑小揚大，令發大心。文五。此初，傷[9]聲聞不解，如盲人也。

智者聞是，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二，歎智發心也。

我等何為永絕其根？於此大乘已如敗種。一切聲聞聞是不可[10]思議解脫法門，皆應號泣，聲振三千大千世界。

此三，自念絕分，故應號泣[11]。

一切菩薩應大欣慶，頂受此法。

此四，思彼堪受也。肇曰：迦葉將明大小之殊，抑揚時聽，故非分者宜致望絕之泣，已分者宜懷[1]頂受之歡也。

若有菩薩信解不可[2]思議解脫法門者，一切魔眾無如之何。

五，勸[3]信。肇曰：但能信解，魔不能嬈，而況行應者乎！

大迦葉說是語時，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此五，明睹斯神力，發大心也。

爾時維摩詰語[4]大迦葉：仁者！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，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教化眾生，現作魔王。

此[5]六，淨名述成。文四：初正述，二釋所以，三舉喻，四結成。初舉二緣，此初，作魔王。肇曰：因迦葉云信解不可[6]思議者[7]，魔不能嬈，而十方亦有信解菩薩為魔所嬈者，將明[8]不思議大士所為自在，欲進始學，故現為魔王，非魔之[9]所能也。此亦明不[10]思議，亦成迦葉言意。

又，迦葉！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，頭[11]目髓[骨*忽][1]，血肉皮骨，聚落城邑，妻子奴婢，象馬車乘，金銀琉[2]璃，車磲瑪[3]瑙，珊瑚琥[4]珀，真珠珂貝，衣服飲食，如此乞者，多是住不可[5]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[6]試之，令其堅固。

此二，乞以試人。如哥[7]利王割截身體，無我無人，此事理俱[8]極，方證聖道，故現試也。

所以者何？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，故行逼迫，示諸眾生如是難事。凡夫下劣，無有力勢，不能如是逼迫菩薩。

此二，釋不思議大士內無三毒，有力能試。凡夫及地前二乘下劣位人，皆不能也。肇曰：截人手足，離人妻子，強索國財，生其憂悲，雖有目前小苦而致永劫之大安。是由深睹人根，輕重相推，見近不及遠者，非其所能為也。

譬如龍象蹴踏，非驢所堪。

此三，喻也。肇曰：能不能為喻。象之上者，名曰龍象也。

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。

此四，結。肇曰：智慧遠通，方便近導，異迹所以形[9]眾庶所以成。物無不由，而莫之能測。故權智二門，為不思議之本也。

觀眾生品第七

眾緣生故[1]，理無真宰。緣之起慈，故目[2]品也。文三：此品廣上實疾空觀門，《佛道品》廣上大悲涉假門，《不二法門》、《香[3]積品》廣上中觀體用門。
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：菩薩云何觀於眾生？

此品文二：先明大乘空行成，二明天女散花揀二種解脫證空不同[4]。前文有四：一觀眾生空，二空具四無量心，三考[5]善緣之可增，四窮惑源之本妄。初文二。此初，問也。肇曰：悲疾大士自調之觀，微言幽旨亦備之前文矣。然法相虛玄，非有心之所睹；真觀冥默，非言者之所辯。而云不證涅槃[6]與群生同疾，又現不思議其迹無端，或[7]為魔王逼迫初學，斯皆自調大士之所為也[8]。自調之觀，彼我一空。然其事為喻[9]，乃[10]更彌甚。至令[11]希宗者，或亡言之致；存彼己者，增眾生之見。所以無言之道難為也。近取諸喻，遠況真觀，以去時人封言之累，故生斯問。

維摩詰言：譬如幻師見所幻人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智者見水中月，如鏡中見其面像，如熱[1]時炎[2]，如呼聲響[3]，如空中雲，如水聚沫，如水上泡，如芭蕉堅，如電久住。

此上答眾生空。既為妄心所變，妄業所牽，妄情所受，離妄則真，故廣假喻顯理也。此初十喻，假有故空也[4]。肇曰：幻師觀幻，知其非真；大士觀眾生，有若此也。生曰：非不[5]有幻人，但無實人耳。既無實人，以悟幻人[6]亦無實矣。苟幻人之不實，眾生豈獨實哉。

如第五大，如第六陰[7]，如第七情，如十三入，如十九界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

此二，約五法喻本無故空。四大有實，第五本無[8]，餘數亦然。肇曰：經有定數[9]。

如無色界色，如燋[10]穀牙。

此下十五喻，假名故空。

如須陀洹身見，

此云[11]入流，離五見流入聖道流，故[12]無身見。

如阿那含入胎，

此云不來，不受欲界胎生也。

如阿羅漢三毒，

此云煞賊，煞三毒也[1]。

如得[2]忍菩薩貪恚毀禁，

肇曰：七住得無生忍，心結永除，況毀禁粗[3]事。

如佛煩惱習，

肇曰：唯有如來，結習永盡。

如盲者見色，如入滅盡定出入息，如空中鳥迹，如石女兒，如化人煩惱，

肇曰：心馳動於內，息出入於外。心相既滅，故息無出入也[4]。

如夢所見已悟，如滅度者受身，

肇曰：未有入涅槃[5]而復受身者。

如無因[6]之火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

肇曰：火必因鑽。

文殊師利言：若菩薩作是觀者，云何行慈？

此二，「文殊」下明大乘空具四無量也。《大品》云：般若雖空，一心具足萬行。若小乘空，但斷惑而已。初[7]文二，此初[8]，問也。肇曰：慈以眾生為緣。若無眾生，慈心何寄乎？明真慈無緣而不離緣，成上無相真慈義也。

維摩詰言：菩薩作是觀已，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，是即[1]真實慈也。

此二，淨名答。文二：初標答，二廣釋。此初也。慈名「與樂」。法身常樂，眾生共有，由迷我相，計著生死。大士為說我人本空，眾生如幻，令見法身，名真與樂。可謂真慈。豈比夫衣食哺養，人天[2]樂果，二乘涅槃，為至樂哉，為真慈哉。

行寂滅慈，無所生故。行不熱[3]慈,無煩惱故。

此二，廣就萬行明慈。若能令彼悟眾生空，得無生忍，萬行寂滅，即是與寂滅慈也。已下萬行皆因悟理，理悟即萬德自圓、法身常樂，故名慈也[4]。不熱慈者，既[5]證無生，離[6]煩惱熱也。

行等之慈，等三世故。

有生滅也，三世殊途；無生滅也，三世自等也[7]。

行無諍慈，無所起故。

既證法性一如無諍，煩惱諸邊無所起也[8]。

行不二慈，內外不合故。

既證無相，內外自空，故不合也。

行不壞[9]慈，畢竟盡故。

既得無生，煩惱永寂，萬行真常，故不退壞[1]。

行堅固慈，心無毀故。

既悟無[2]生，真心無[3]毀也。

行清淨慈，諸法性淨故。

照本無生，法身自淨。

行無邊慈，如虛空故。

取相故功德有邊，證無相故空無邊也。

行阿羅漢慈，破結賊故。

阿羅漢，此云煞賊。得無生忍，結賊自喪也[4]。

行菩薩慈，安眾生故。

既得無生，行無緣慈能利一切。

行如來慈，得如相故。

既悟法身去來相如，令悟如相，名如來慈。

行佛之慈，覺眾生故。

既自覺無生，必能覺未覺者。

行自然慈，無因得故。

法身真常，妄惑所覆，除妄修因，非真要修。

行菩提慈，等一味故。

菩提無相[5]，怨親平等，故一味也。

行無等慈，斷諸愛故。

既證法身，超然絕待，離愛著也。

行大悲慈，導以大乘故。

令悟無生，超度[1]眾苦，名大乘也。

行無厭慈，觀空無我故。

既亡彼我，疲厭永[2]絕，與樂濟人，不休息也。

行法施慈，無遺惜故。

令悟真空，名為法施。理含[3]萬德，故無遺惜。

行持戒慈，化毀禁故。

悟空法身尸羅自淨。悲願既滿，能化毀禁。

行忍辱慈，護彼我故。

諦見無生，彼我自絕，誰云彼辱，孰是我忍。

行精進慈，荷負眾生故。

有我則疲於化人，無生則荷物不倦也[4]。

行禪定慈，不受味故。

攝心住禪，禪悅為味。悟心無生，味無味也。

行智慧慈，無不知時故。

無生正觀，了本妄除。對病皆藥，悉知時故。

行方便慈，一切示現故。

既證無相法身，故能隨物現相也[5]。

行無隱慈，直[6]心清淨故。

中道正觀，理無曲隱，永離二邊，故云直[7]心。

行深心慈，無雜行故。

無生正觀，唯趣[1]佛行，不雜[2]二乘[3]。

行無誑慈，不虛假故。

觀空見真，稱理無虛也。

行安樂慈，令得佛樂故。

無生正觀，必得佛果。什曰：梵本云住涅槃樂也。

菩薩之慈，為若此也。

結也。上慈名雖殊，俱出正觀。經云：般若雖空，一心具足萬行。是為說法空，令悟萬行，得菩提樂，名菩薩慈。

文殊師利又問：何謂為悲？答曰：菩薩所作功德，皆與一切眾生共之。

二，問答悲也。肇曰：哀彼長苦，不自計身。所積眾德，願與一切。先人後己，大悲之行。

何謂為喜？答曰：有所[4]饒益，歡喜無悔。

三，問答喜也[5]。肇曰：自得法利，與眾[6]同歡[7]，欣於彼己俱得法悅，謂之喜也。

何謂為捨？答曰：所作福祐，無所悕[8]望。

四，問答捨也[9]。肇曰：大悲苦行，憂以之生；慈喜樂行，喜以之生。憂喜既陳，則愛惡微起，是以行者捨苦樂行，平[10]觀眾生。大乘正捨，行報俱亡，故無所悕[1]望也。三等俱無相無緣，與慈同行。慈行既備，類之可知。

文殊師利又問：生死有畏。菩薩當何所依？

此三，六重問答，本積善之可增。復次，菩薩空行化物度人。故次問弘[2]誓令堅固也。四弘誓願，文即為四。此初，二問答眾生無邊誓願度也。肇曰：生死為畏，畏莫之大。悲疾大士何所依恃，而能永處生死、不以為畏乎？

維摩詰言：菩薩於生死畏中，當依如來功德之力。

二，答也[3]。肇曰：生死之畏，二乘所難。自不依如來功德力者，孰能處之！什曰：亦以念為依，亦以求趣為依。又解：上云[4]菩薩行成，皆是諸佛威神之所建立也[5]。

文殊師利又問：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，當於何住？

二問也。

答曰：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，當住度脫一切眾生。

二答也。肇曰：住化一切，則其心廣大。廣大其心，則所之無難。此住佛功德力之謂也。又解：住大悲心，諸佛護念。

又問：欲度眾生，當何所除？

二問也。

答曰：欲度眾生，除其煩惱。

二答也。此二，明煩惱無邊，誓願斷也。濟物之大，斷惑為先。惑因既亡，生死自度。

又問：欲除煩惱，當何所行？

問也。

答曰：當行正念。

答也。此三，善法無邊誓願學。生曰：夫有煩惱出於惑情耳。便應觀察法理以遣之也。然始觀之時，見理未明，心不住理，要須念力，然後得觀也[1]。又解：始於正念，終圓萬善。又解：萬善[2]不邪，皆正念也。

又問：云何行於正念？

問也。

答曰：當行不生不滅。

答也。此下二問答。無上佛道誓願成也。不善永息，善法圓滿，佛道成也。肇曰：正念謂正心念法。審其善惡，善者增而不滅，惡者滅令[3]不生。

又問：何法不生？何法不滅？答曰：不善不生，善法不滅。

問[4]答成上可見。

又問：善、不善，孰為本？

此四，六重問答。窮惑源之本妄，悟妄即自性空矣。不同二乘斷惑證空。惑次第配五住煩惱，理亦可然，隨文亦好。此問二[5]也。肇曰：既知善之可生，惡之可滅，將兩捨以求宗，故逆尋其本也。生曰：一善一惡者迭為根本，永無制也。要當求其大原而觀之者，然後制[6]矣。

答曰：身為本。

答也[1]。肇曰：善[2]惡之行，非身不生。生曰：所以為善惡者，為身故也。又云：見一處住地煩惱也。

又問：身孰為本？答曰[3]：欲貪為本。

二，問答也[4]。肇曰：愛[5]為生本，長眾結縛。凡在有身，靡不由之。又云：欲愛住地也。

又問：欲貪孰為本？答曰：虛妄分別為本。

三，問答也。肇曰：法無美惡，虛妄分別謂是美惡。美惡既形，則[6]貪慾是[7]生也。又云：色愛住地也。

又問：虛妄分別孰為本？答曰：顛倒想為本。

四，問答也。肇曰：法本非有，倒想為有。既以為有，然後適其美惡，謂之分別。又云：有愛住[8]地也。

又問：顛倒想孰為本？答曰：無住為本。

此五，問答也。無明住地，妄心構立，無別依住[9]，故名無[10]住。肇曰：心猶水也。靜則有照，動則無鑒。癡愛所濁，邪風所扇，湧溢波蕩，未始暫住。以此觀法，何住不倒[11]。譬臨面湧泉而責以本狀者，未之有也。倒想之興本乎？不住義存於[1]此乎[2]？

又問：無住孰為本？答曰：無住則無本。

此窮無，明[3]無依本也。肇曰：若以心動為本，則有有相。理極初動，更無本也。若以無法為本，則有因無[4]生。無不因無故，更無本。

文殊師利！從無住本立一切法。

此明一切法[5]妄也。肇曰：無住故倒想，倒想故分別，分別故貪慾，貪慾故有身。既有身也，則善惡並陳。善惡既陳，則萬法斯起，自茲已往，言數不能盡也。若善得本，則眾末[6]可除矣。

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，見諸大人聞所說法，便現其[7]身，即以天花散諸菩薩，大弟子上。

此下第二明天女、大士、身子。小乘論二種[8]解脫證用不同。委曲料[9]簡[10]，知大小之懸殊，便[11]歸宗矣。大文分七：一、明二種解脫習盡不同。二、「止[12]此室」下約理明即、不即[13]異。三、「於三乘」下約教明乘無乘[1]異。四、「轉女身[2]」下就相明轉、不轉異。五、「沒生」下就報明生滅、不生滅[3]異。六、「久[4]如」下就修明得、不得異。七、淨名述其本迹。初文有七：第一散花供養，二、有墮、不墮，三、神力去花，四、天問所以，五、答不如法，六、彈訶解脫[5]釋，七、結惑盡不同。此初也。肇曰：天女即法身大士，常與淨名共弘大乘不思議[6]道，故現為宅神，同處一室。見大眾集，聞所說[7]法，故現身散花，欲以生論也[8]。

花至諸菩薩即皆墮落，至大弟子便著不墮。

二者有墮，不墮。生曰：雖天力使然，而招之自有在矣。

一切弟子神力去[9]花，不能令去。

三，去花也。肇曰：將辨[10]大小之殊，故使花[11]若此[12]。

爾時天[13]問舍利弗：何故去花？

四，問去花意。

答曰：此花不如法，是以去之。

五，答[14]不如法。肇曰：香花著身非沙門法，是以去之。生曰：不如律法[1]也。

天曰：勿謂此花為不如法。所以者何？是花無所分別，仁者自生分別想耳。

此六，彈訶。文四：初、明花無分別，二、明如法不如法，三、菩薩不著，四、二乘便著。此初也。什曰：花性本無二，故無分別也。生曰：花性無實。豈有如法、不如法之[2]分別哉。肇曰：花豈有心於墮、不墮乎？分別之想出自仁[3]者耳。

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，為不如法，若無[4]所分別，是則如法。

二明如法不如法。身子以犯戒為不如法，大士以分別持戒[5]為不如法。生曰：若體花理無好惡者，乃合律[6]之法耳。

觀諸菩薩花不著者，已斷一切分別想故。

三，明菩薩離分別習故不著。《不二法門品》明菩薩於漏無漏[7]，為無為等，皆亡分別。入不二[8]法門得無生忍，意[9]皆然也。

譬如人畏時，非人得其便。

四，明小乘便著。文三。此初，喻也。生曰：恐畏之時，情既怯弱，故得便矣，

如是弟子畏生死故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得其便也。

二，合喻也。菩薩生死即涅槃[1]，故大悲無畏；小乘生死異[2]涅槃[3]，故畏生死。又有分別故習氣不亡，六塵得便也。生曰：苟曰惡之，好得便矣。

已離畏者，一切五欲無能為也。

三，結也。生曰：既已離惡，正使五情所欲陳列於前，不復能使之好矣。

結習未盡，花著身耳。結習盡者，花不著也。

此七，結揀。生曰：向惡花去之，雖非結病[4]，然是其習矣。習尚招花著身而不可去，況有結乎？

舍利弗言：天止[5]此室，其已久如？

此下二，約理體明即不即揀，文三：初、文字離不離，二、煩惱斷不斷，三、解脫證不證。此初問答，解釋八種[6]分別。此身子問也。肇曰：止淨名大乘之室久近，妙辯[7]若此乎。

答曰：我止此室，如耆年解脫。

二，天答也。身子以執身止室問，天以聞[8]法故悟心止解脫答。肇曰：將明第一無久近之義，故以解脫為喻。解脫即無為解脫也。

舍利弗言：止此久耶？

三，身子未喻答意，故重問也。

天曰：耆年解脫亦何如久？

四，天重問[1]也。肇曰：逆問其所得，令自悟也。耆年所得無為解脫，寧可稱久乎？
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

五，身子[2]自思解脫無久近，故默。

天曰：如何[3]耆舊大智而[4]默？

六，天問所以。肇曰：五百弟子，仁者[5]智慧第一，默然何耶？

答曰：解脫者無所言說，故吾於是不知所云。

七，身子已離三界惑，得心解脫，永絕言數，故言不知所云。

天曰：言說文字皆解脫相。

八，天辯不思議解脫即文字也[6]。文三。此初，標文字即解脫。肇曰：舍利弗以言文為失，故默然無言。謂順真解，未能語默齊致、觸物無礙。故天說等解以曉其意。

所以者何？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，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。是故，舍利弗！無離文字說解脫也。

此二，解釋所以。肇曰：法之所在，極於三處。三處求文字解脫俱不可得。如[7]何欲離文字別說解脫乎？

所以者何？一切諸法是解脫相。

三，明諸法等解。肇曰：萬法雖殊，無非解相，豈文字之獨異也。

舍利弗言：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？

此下二，明斷、不斷別。文二。初，問也。肇曰：二乘結盡為解脫，聞上等解乖其本趣，故致斯問。

天曰：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。若無增上慢者，佛說婬怒癡[1]性即是解脫。

二，答也。增上慢者，未得謂得也。身子據小乘所證非增上慢，自謂共佛同坐解脫床名增上慢[2]也。既[3]未悟縛脫平等，故為說離縛為脫[4]。若大士非增上慢者，為說即縛性脫，入[5]不二法門[6]也。

舍利弗言：善哉，善哉！天女！汝何所得，以何為證，辯乃如是？

三，明證、不[7]證別。文二。此初，問[8]也。肇曰：善其所說，非己所及，故問得何道、證何果，辯乃如是乎？

天曰：我無得無證，故辯如是。

答文二。此初，正[9]答。二乘捨縛求脫，故有得證。大士悟縛脫平等，非縛非脫，故無得無證。既智窮不二之門[10]，故辯無礙也。

所以者何？若有得有證者，則於佛法為增上慢。

二，反斥。肇曰：若見己有得，必見他不得，此於佛平等之法猶為增上慢人，何能致無礙之辯乎？

舍利弗問天：汝於三乘為何志求？

此下三，約教明乘、無乘別也。小乘有法執，故有差別乘。大乘不二平等，故無乘之乘。文二。此初，問也。肇曰：上云無得無證，未知何乘，故復問也。

天曰：以聲聞法化眾生故，我為聲聞。以因緣法化眾生故，我為辟支佛。以大悲法化眾生故，我為大乘。

二，答。文二：一總約化緣答，二別約今緣答。此初也。肇曰：大乘之道無乘之乘。為彼而乘，吾何乘也。生曰：隨彼為之，我無定也。又解：《法花》方便說三，意同此也。

舍利弗！如人入瞻蔔林，唯嗅瞻蔔[1]不嗅餘香。如是，若入此室，但聞[2]佛功德之香，不樂聞[3]聲[4]聞辟支佛功德香也。

此二，約今緣。文四：一明今緣唯一[5]，二所化樂大，三室無小法，四約室顯法。此初也。肇曰：無乘不乘，乃為大乘。故以香林為喻，明淨名之室不雜二乘之香[6]。止此室者，豈他嗅哉。

舍利弗！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，聞斯上人講說正法，皆樂佛功德之香，發心而出。

二，明所化皆樂大也。

舍利弗！吾止此室十有二年。初不聞說聲[1]聞辟支佛法，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。

三，明室無小法。肇曰：大乘之法皆不可思議。上問止室久近，欲生論端，故答以解脫。今言實年，以明[2]所聞之不雜也。生曰：諸天鬼神暫入此[3]室，尚[4]無不發大意而出[5]。況我久聞妙法乎。然則不能不為大，非[6]能為大矣。

舍利弗！此室常現八未[7]曾有難得之法。

此四，明[8]未曾有室不說二乘之法也。文三：標、釋、結。此初，標也。

何謂為八？此室常以金色光照，晝[9]夜無異，不以日月所照為明，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。此室入者不[10]為諸垢之所惱也，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[11]。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，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。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，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[12]。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[13]絃，出無量法化之聲[14]，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。此室常[1]有四大寶藏，眾寶積滿，賙[2]窮濟乏[3]，求得[4]無盡，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[5]。此室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、寶德、寶炎、寶月、寶嚴、難勝、師子響、一切利成，如是等十方無量[6]諸[7]佛，是上人念時，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，說已還去，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。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，諸佛淨土皆於中現，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

此下二，列不思議事，如文可見。大士[8]所陳，必有所表。金色光照晝夜不二，表大乘寂照無生滅也。二、諸垢不惱，表真[9]空之室入者無垢。三、釋梵常[10]會，表無緣[11]大悲常與物會。四、常說不退，表[12]遊真寂路萬行無退。五、法化之樂，表住此理者，言皆稱法。六、四大寶藏，表住法寶藏慈濟無盡[13]。七、諸佛[14]念來，表佛理在心，念之便至。八、宮殿淨土，表凡聖所居不離法性。

舍利弗[1]！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誰[2]有見斯不思議事，而復樂於聲聞法乎？

三，結無小法也。肇曰：顯室奇特之事，以成香林之義也[3]。

舍利弗言：汝何以不轉女身？

此下第四，就相明轉不轉[4]異。小乘執相，定有所轉；大乘相[5]本無相，故轉無所轉也[6]。此初，問也。肇曰：以無礙之智，受有礙之身，而不轉捨，何耶？

天曰：我從十二年來[7]，求女人[8]相了不可得，當何所轉？

二，答。文三：一、明不轉。二、明轉。三、明非轉非不轉。初中有四：一、明無轉。二、反問。三、答。四、訶彈。此初也。肇曰：止[9]此室來所聞正法，未覺女人異於男子，當何所轉？天悟女相[10]，豈十二年而已乎？欲明此室純一等教，無有雜聲，故齊此為言耳。

譬如幻師化作幻女。若有人問何以不轉[11]女人身，是人[12]為正問不？

二，反問。

舍利弗言：不也。幻無定相，當何所轉。

三，答不可轉也。

天曰：一切諸法亦復如是，無有定相。云何乃問[1]不轉女身？

四，訶彈也。肇曰：萬物如幻，無有定相。誰好誰醜，而欲轉之乎？

即時[2]天女以神通力，變舍利弗令[3]如天女。天自化身如舍利弗，而問言：何以不轉女身？

二，明轉而無轉也。文四：一問，二答，三解釋，四引證。此初，明轉身而問也。肇曰：將成幻化無定之義，故現變而問，令[4]其自悟也。

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曰[5]：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。

二，答也。肇曰：吾不知所以轉而為此身，如之何復欲轉之乎？

天曰：舍利弗！若能轉此女身，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，則一切女人亦復如是，雖現女身而非[6]女也。

三，解釋。若身子自悟雖神通變女而實性非女，亦悟一切女人雖妄心變女而法性非女。又[7]知天女雖大悲現女而法身非女。若能悟女非女[8]，一切女人亦復如是，名為轉也。肇曰：如舍利弗實非女而今現是女像，實非女也。男無定相，類以[1]可知矣。

是故，佛說[2]一切法非男非女。

四，引證可見。

即時天女還攝神力，舍利弗身還復如故。天問舍利弗：女身色相今何所在？

三，明非轉非不轉。文四。此初，問也。肇曰：將推女相之所在，故復身而問也[3]。

舍利弗言：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[4]。

二，答也。肇曰：欲言有在，今現無相；欲言無在，向復有相。幻化無定，莫知所在也。

天曰：一切諸法亦復如是，無在無不在。

三，天印許[5]也。

夫無在無不在者，佛所說也。

四，引證。肇曰：豈唯女相無在，諸法皆爾。稱佛說者，以明理不可易。

舍利弗問天：汝於此沒當生何所？

此五，就報明生滅、不生滅異。二乘業[6]生，故有生沒，菩薩法身，故無生沒。文四。此初也。肇曰：既知現相之無在，又問當生之所在。

天曰：佛化所[1]生，吾如彼生。

二，答也。法身無生之生，如幻化也。

曰：佛化所生，非沒生也？

三，難也。

天曰：眾生猶然，無沒生也。

四，順釋。肇曰：豈我如化，物無非化也。

舍利弗問天：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？

此六，就修明得、不得異。小乘進修，有斷有得；大乘無相無修，無證無得。文二：初問，二難無得。前中文五。此初，問也。肇曰：身相沒生，可如幻化；菩提真道，必應有實。故問久如當成。

天曰：如舍利弗還為凡夫，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二，答。肇曰：取其必無也。

舍利弗言[2]：我作凡夫，無有是處。

三，非其[3]言也。肇曰：聖人還為凡夫，何有是處。

天曰：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亦無是處。

四，例也。肇曰：彼聖為凡夫，我成菩提道[4]，無有是處也。

所以者何？菩提無住處，是故無有得者。

五，釋。無所得故為得。肇曰：菩提之道，無為無相，自無住處，誰有得者。

舍利弗言：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已得當得[5]，如恆河沙，皆謂何乎？

此二，難無得。身子不了無所得故為得，故有此難。文三。此[1]初，據得而難。

天曰：皆以世俗文字數故，說有三世。非謂菩提有去、來、今。

二，約理答。肇曰：世俗言數有三世得耳，非菩提第一真道有去、來、今。

天曰：舍利弗，汝得阿羅漢道耶？

三，假小況大。文三。此初，問[2]也。肇曰：羅漢入無漏心，不見有得；入有漏心，則見有得。今問以第九解脫自證成道時見有得耶？欲令自悟無得義耳。

曰：無所得故而得。

二，答也。謂斷九地惑故無得，得第九解脫故而[3]得。

天曰：諸佛菩薩亦復如是，無所得故而得。

三，況大。謂諸佛[4]菩薩悟本無所得故而得。
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：是天女曾已[5]供養九十二億佛，已能遊戲菩薩神通，所願具足，得無生忍，住不退轉。以本願故，隨意能現，教化眾生。

此七，淨名述其悲願現生。肇曰：上但即言生論，未知其道深淺[6]。淨名傍顯其實，以生眾[7]會敬信之情也。